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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璐名誉主席在第三次会员代表大会开幕式上的讲话
来源:文促会 时间:2011-08-31

 

( 2009年5月16日 京西宾馆)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

占祥主席让我讲几句话。确实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是听了占祥主席的讲话,王石常务副主席的报告之后,我没话了。五年来的成绩已由王石先生做了概要的描述。文促会的宗旨以及取得成功的原因占祥主席说的很详尽了。我要说什么呢?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人提醒我说,您讲话可以坐在那里讲。但是有这么多文艺界的前辈、老朋友,还有我的老师坐在下面,我坐着讲不符合中华文化。

我想说这样几个意思。第一个意思,我们中华文化促进会的改名,确实不是像一般人所想的,仅仅是去掉两个字而已。占祥主席说,这个改名意味着我们的责任更为重大,是一个阶段性的标志。现在我从对外来说。我们的宗旨第二句是“促进国际交流”。对国际交流而言,也是以不要“民族”这个词更好。这个意思我曾经和主席、副主席研究的时候表达过。我想在这里跟各位朋友说一说,供大家对外交流的时候参考。

首先“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容易产生很多误解。从语言学角度来说,叫有歧异。以为我们是中华的,专门研究少数民族文化的促进会。这还不要紧,从你的国内的活动可以看出来我们是大中华文化。

第二,中华民族这个词,据我所知是孙中山先生提出来的。这个民族不是靠着血缘维系的,不是一个种族的概念。它本身就是一个文化的概念。 中华民族下面有56个民族。一个高山族下面还有11个部族。越向下血缘、血亲就越密切了。从中华民族来看,我们有不同的来源,有阿尔泰系、蒙古系、南岛系的。千百年来这个大家庭是世界上少有的和谐共处、共存共荣。当然在封建社会也有地方和地方、地方和中央的别战争。但是就全局说,对比世界其他地区说,比如对比着欧洲说,我们是异常的稳定、异常的和谐。于是构成了我们整体的文化,叫中华文化。其实就汉族内部说,我们也是多种的亚文化,共存共荣的。就少数民族来说,例如藏族方言就两种。同时在不同地区的藏民在整个藏文化的格局下,仍有自己独特的发展。再比如说维吾尔也是这样,南疆和北疆在文化上就有不同,吐鲁番和伊犁也有不同。同时一个客家文化,大陆的客家文化和台湾的客家文化出现了差异。龙岩的客家文化和梅洲的客家文化又有差异,梅洲的客家文化和赣州的客家文化又有差异。差异性是文化的特点,同时由于我们少数民族是小聚居、大散居,因而不同民族之间通婚也造成了我们身体里的基因也是多民族的融合。所以56个民族来说,也已经不是纯粹的种族的概念,而是一种文化的概念。

对于欧洲文化,西方不同的学者有不同的命名。最长的最全面的、最罗嗦的是希伯莱—希腊—罗马—盎格鲁·撒克逊(音译)—基督教文化,最简单的称呼就叫大西洋文化。因为欧美加之大西洋,可以称呼希腊罗马盎格鲁文化,或者叫欧罗巴文化。依他们的观念这里有法国朋友,那就是每一个国家都是单一民族的国家。因为在16世纪末到17世纪初的时候,在欧洲大陆基本上没有国家。当民族觉醒要成为国家的时候,是以民族成立国家的。因而如果我是一个德国人,我为了维护德国的利益来发表一些言论或者对于不利于德国的舆论进行抗争、辩论的时候,常常被冠以民族主义。这个词在一定的语音环境下是带有贬义的,特别是在经济全球化的语境下,求得全世界应该走在同一个道路的情况下,民族主义就是阻碍全球化,因而它带有贬义。

我们中华文化促进会,我们促进的是整个中华的文化,不仅仅大陆也包括台港澳,不仅仅是汉族,还有55个民族,那么如果加上“民族文化”就让人怀疑与民族主义有关联。我们弘扬中华文化,就会被西方有些朋友误读为民族主义的觉醒。不幸的是我们国内很多的一些学者也在借用西方民族主义这个词来说我们自己。其实它应有的意义或者是这个词在适当场合的代替物就是爱国主义,中华谁都明白是一个13亿的民族,而突出了中华,也就突出了一个中国。我想这样更有益于我们走向国际、走向世界,这是我个人的解读。

下面我想说第二个问题,就是我所理解的中华文化促进会的宗旨,“弘扬中华文化,促进国际交流”,我想这两个问题是一回事。弘扬就是加强就是强我自己之势。为什么强我自己之势?为什么要弘扬中国传统文化?因为这是我们56个民族的根,56个民族的魂,没有这个根和这个魂,我们就会重蹈西方人给中国人的评价即一盘散沙。同时只有我们自己强身了,我们自己的文化弘扬了,国际交流才成为可能。当然文化交流是要以经济发展为基础的。当我们极贫极弱的时候,中华民族的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形态都被视为狼狈、落后、野蛮。当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三大的经济实体的时候,大家都开始用望远镜来看中国。

可是文化毕竟有自己的独立性,在当今的世界要想真正的强身,也需要中华文化走出去。在一次讲课的时候,我讲中华文化应该走出去,走回来。通常用的是“走出去,请进来”。我并不否认请进来。走出去还要走回来,为什么?正如来自日本的张丽玲女士所说的,也如刚才很多的代表谈到,2001年经原伊朗总统建议,联合国的全体会议一致通过了并2001年为世界文化对话年。在这个世界,你一个国家的文化必须走出去去对话,消除误解、促进理解这样才有世界的和谐。于是弘扬中华文化和促进国际交流不过是一个事物的两面,只有强身才能走出去,只有走出去才能真正的强身。

中华文化走出去,已经不是中华民族自身的需要,而是世界的需要。因为在西方世界从上个世纪60年代开始出现的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主要是人的头脑里以及学术界,这就是经过两次世界大战。两次世界大战都爆发在科技最先进的欧洲的最中心地带。发动者是同一个国家。这个国家在工业化过程当中急剧的崛起。两次世界大战总共杀害了过亿的人,两次世界大战之后两个阵营队里所谓冷战的开始。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每个集团内部的矛盾重重叠叠,内部的斗争此起彼伏。

于是学人们就在思考,文艺复兴之后靠着启蒙思想家和科学家所确立了一系列的理念平等、自由、博爱以及后来所加上去的人权等等,特别是宣扬科技是人类的希望,只要科技发达了、生产发达了世界就可以安宁,穷人就吃上饭、穿上衣,于是和平可以实现,自由、平等、博爱就可以实现。经过200多年,的确人们的物质极大的丰富了,工业化呈千倍的提高了生产率。人们享受着任何时候的祖先都没有享受到的高质量的物质生活。但是发现人们的头脑空虚了,伦理堕落了,没有和平、没有博爱、更没有平等。自由呢?实际上每个人进入城市之后都在多个的监控的掌控之中。于是从文学、史学到哲学,学者们提出了种种的学说,例如解构主义、现代主义等等一直到后现代主义。这一系列的主义都是要解构200多年的占领着西方文化核心的那些观念。因而在解构的时候自然就碰到一个问题,200多年来靠着船坚利炮输送到全世界的欧洲中心论值得质疑。

全世界的文化是一元的还是多元的。换句话说,哪一个民族它的文化具有普世的价值?学者们得出结论,没有任何一个文化是具有普世价值的。因为文化是多元的,每一元的文化有自己的规律、有自己的特性。欧洲中心本身不存在,文化没有中心,这是一种解构。解构之后人类怎么办呢?过去的高塔建筑,你拿走一个柱子,我拿走一个椽子,解构了,坍塌了。世上怎么办?还有什么,还有重构。在重构的过程中越来越多学者发现在欧洲中心论的偏见下,所看不上的、认为不是文化的东方文化,原来有它自己的特色、有它的规律,里面蕴藏着很多的宝贝。在东方文化中,尤其是中华文化,不管是承认不承认它有没有自己的哲学,有没有自己的史学,有没有自己的美学。这种文化在五大洲维系了唯一的五千年的文明没有中断。

用英国的大历史学家汤因比的话说,中华民族靠着自己的文化形成了几千年的超稳定,而这个超稳定在全世界任何地方找不到。汤因比其中有一段话说,你翻开中国的历史也经常有冰灾、打仗,但是对照一下我们的欧罗巴的历史,那你就会感叹中华实在是稳定。于是很多的学者深入到中华文化内部探索,什么东西让中华民族在两年多年历史中占据着世界文化的高峰、科技的高峰?又是什么让它近在200多年里突然落后了呢?

好,我现在就要回答我的问题,中华文化走出国门也就是进行国际交流,是我们自己的需要,什么需要?我们需要交朋友,我们需要通过朋友的鉴别、评论来强身,造福于13亿人民。同时再进一步说它是世界的需要,整个的世界、整个的地球处在一个神经分裂的阶段。这次的金融危机可以启发人想很多很多的问题。从体制到风俗习惯一直到哲学的观念,人类要想和平必须手携着手一起走向未来。而当你认为对方的手沾满了细菌,你躲之唯恐不及的时候,你不会握他的手。文化的交流就起到相互认识、相互理解、相互尊重、相互包容。我想是时候了,中华民族的子孙应该为世界未来的文化作出自己的贡献。世界既然是多元的,中华民族就是其中的一元。要走出去,怎么走?我认为我们文促会恐怕应该是抓两端带中间。所谓两端首先是各种形态文化或者叫文化形态,音乐、剪纸、诗歌、舞蹈等等,同时也要抓蕴含在这些文化形态中的中华民族的理念。为什么我们国画用宣纸?水墨画就是一支笔、墨,如果加彩也不就那么几种颜色,同时我们不是那张纸满铺,有的地方画,有的地方不画。这不画就是画,高手留白是最巧妙的,画出来是一种非常美妙的画。低手可能觉得空白多了,再添上一枝树枝,这画就完了。所谓留白,为什么西方画,不管是水彩画、水粉画和油画,每方寸都要涂上东西。为什么我们的书法会有那么多的体?现在大家记笔记,给朋友写信,谁还写隶书,更没有用小篆通信吧。但它仍然作为一种非常精美的艺术品。狂草没有多少人能识得,我们给朋友写信,给上级写报告及也绝不能用狂草,但多少人喜欢狂草,为什么草,为什么狂?为什么这个字和那个字的笔划相连,这里面是有内涵的。这些让一位位的书法家、舞蹈家、音乐家都去剖析、都去深挖,那就难为了我们的艺术家。#p#分页标题#e#

我想作为艺术,我们文化人之家的文促会,应该联系学术界,大家一起就这个问题研讨,而且让它走向世界。这里有一个话语转换的问题。这个话语转换明显体现在我们的外宣工作上,应该说改进的空间还很大。常常是一个意思,按照中国人的思维、中国人的行为习惯翻译成英文外国人看不懂,或者是不喜欢看。什么原因?不同的文化对于交流、对于语言,对于不同文体的文章有不同的方式方法和风格。我们只知道自己是这样,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这样了。所以话语转换简单上来就是以对方喜闻乐见的形式进行表达,不能以一己之见。不然,人家就不买账,就没人看你了,没人买你了,没人接受你了。这些我想文促会都可以进行研究了,而且我认为是时候了,进入新的时机之后,在我们加入WTO之后这个问题已经紧迫的提到我们的学界、文化界、文艺界以及各个民间团体的面前。谁想到这一层,谁先启动,谁占领文化发展的制高点。

第三个问题我想说,在我们强身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两个方面。一个方面就是台港澳,都是中国文化,又都是亚文化,下一位,那上一位的中国文化在哪里呢?没有,凑起来的中国文化。亚文化才是实实在在的。刚才我提到客家,实际上闽南文化到台湾也有发展,这波台独分子称为台湾文化。台湾文化这四个字没错,闽南文化不是闽南吗?广东文化不是广东吗?台湾文化就是闽南文化的变体,而且变的不大好。香港也是如此,大家到香港去,家家户户门口有一个小香炉或者一个茶杯插着几根香,那是拜土地。这是什么东西?中华文化,但香港又明显跟大陆不一样,那是因为开埠很早,又被英国人统治那么多年,他们吸收西方的东西多。中华文化从来都是开放的,吸收了还是中华民族,它丰富了中华文化。澳门也是如此,因此我想恐怕在未来的五年,我作为一个名誉主席,希望未来的五年我们多到台湾去,多请台湾朋友来。吕丽莉小姐已经说了现在又遇到了一个好的时机。

中华文化走出去,是要四地连起手来一起走出来。我相信现在是时候了,尤其是大陆和台湾可以联手一起做向世界介绍中华文化的工作。我也做了一点实验,这是促进海峡两岸对外汉语的机构能连起手来共同建设,遍布全世界的将近330个孔子学院。我想文促会有这方面的条件,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气魄,联合三地一起让中华文化走向世界。

最后一个技术问题。我想说,现在第一媒体已经是网络,而不是纸质的。第二媒体是电视和广播。因此我希望在未来五年,我们能够把中华文化促进会的网站办的更好。让全世界对中华文化感兴趣的各国人士点击进入获取他所要的文化的产品、文化的学术、文化的指引。这个网站最初当然是汉语了。接着是双语,中英。最后起码应该是七种语言的。对别的团体我不好说什么。力量优先,我相信文促会我们经过几年努力可以做到这一点。这样我们的受众就不是仅限于剧场里了,也不只是受我们资助的那些可爱的山花们,而是全世界一切关心热爱和希望了解中华文化的人。

我拉拉杂杂就说这么多,我最后要说今天高占祥主席、王石常务副主席和张玉文秘书长等等,他们都串通了给了我一个突然袭击,这就是在高占祥主席致辞的时候突然说感谢的话不说了,就让我们继续请他做名誉主席。其实我何德何才?但是当高占祥一本正经的把聘书塞到我的手里,我也只能接下来。我想任何一个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我愿意在此接受这一聘书,那就意味着一份责任。在未来的岁月里,我将一如既往和文促会的全体同志、和文促会的主席团的同志,大家齐心协力,为弘扬中华文化,为促进国际的交流,让中华民族堂堂正正的以它正确的形象走向世界、促进世界的和谐与和平。

谢谢大家!(根据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阅,标题为编者所加。)